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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入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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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燦燦的朝暉,漸漸染紅了天際,姜凝出了門,正要去尋靜和公主,便見靜和公主已經來了,姜凝還不待反應,便已不由分說的被靜和公主給拉了走,“阿凝姐姐,我帶你去個地方……”

姜凝有些不明所以,心想著不過也就去看一些尋常的風景亦或是有新奇有趣的東西,可直到看到太後,姜凝才恍然,靜和公主這是拉她來認親了……

靜和公主上前挽著太後的胳膊,倒是十分親昵,“皇祖母,這便是靜和常向皇祖母提起的阿凝姐姐!”

看到太後有幾分探究和打量的目光,姜凝只好硬著頭皮屈膝行了一禮,“見過太後娘娘。”

太後威嚴下又帶著幾分慈愛,她起身將姜凝扶了起,“模樣倒很是標志,難怪你皇兄喜歡,只是哀家瞧著這模……”

太後還未說完,便被靜和公主給截了斷,“皇祖母,皮相這些東西不過都只是表象,又有什麽所謂,皇祖母平日裏素來喜歡禮佛,正巧阿凝姐姐也喜歡。如今皇祖母不是在整理佛經嗎?何不讓阿凝姐姐幫著一同整理……”

姜凝不動聲色對著靜和公主遞了一個眼色,有些頭皮發麻,她一個侍妾,入宮給太後整理佛經,這像什麽話!

靜和公主回望,卻露出一抹安心的笑來,示意姜凝不用緊張。

太後倒未瞧見兩人的小動作,聽了這個提議反倒還有幾分興致,問向姜凝,“你可願意?”

前世並無這檔子事,她若入了宮,不知又要生出多少事端,只是眼下,又哪裏能容她拒絕……

姜凝微怔了一瞬,“能為太後娘娘分憂,民女自是願意的。”

幾人還在談笑間,便忽聽有宮侍來傳話,說是前院生了事端。

姜凝聞言,衣袖下的手不由握的一緊。

“今日在驪山,有幾匹馬突然狂躁,亂吼嘶鳴,險些沖撞了陛下,幸得太子相護,殿下才無礙,否則後果當真不堪設想。”

太後不由蹙了蹙眉,“可有查清是何原因?”

小宮侍恭聲道:“陸統領在馬廄抓到了身形鬼祟之人,那人不堪重刑吐了真言,說是受明王指使,陛下大怒,當即便罰了明王閉門三個月……”

明王……

姜凝驀地怔了住,她只是偷換了餵馬的草料,如何竟會平生出這麽多的事端,想到那晚在馬廄碰到了陸起,姜凝忽而有些恍然了。

原來竟是他幫了自己。

也是,世間又哪有那麽多的巧合……

姜凝思緒還在飄遠,便聽靜和公主在旁頗為解氣的小聲嘟囔道:“誰讓他整日總是動那些歪心思,如今他這完全是咎由自取!”

出了這麽大一個亂子,狩獵自然是也進行不下去了,一行人馬也未再多留,只收拾好了東西後,便各自回去了。而姜凝這邊,因著太後的緣故,只好又隨著太後一同入了宮。

如今並州一帶也不太平,聽聞大魏又有人擄走了大梁子民不歸還,這本不是什麽大事,可放在眼下的局勢下,便顯得有些微妙了。如今大梁和大魏南北對峙,各占一隅,數年相安無事,倒也風平浪,只是如今忽而出了這麽一檔子事,便顯得氣氛多少有些緊張了。

而昌義帝也沒閑著,當即便派了詔安將軍領一隊人馬出征並州,其中便有姜喚。

姜凝是知道有這麽一場事的,有藩王勾結大魏,怕事情敗露,舉兵造反,姜喚隨著出征鎮壓,大獲全勝,因此被封為右安將軍。

只是這場仗打的著實有些久,至少也要三五個月。

姜凝忽而有些感慨,只覺得前世之事,忽而離自己格外的近。

前世姜喚大勝歸來,陛下高興,特將明遠侯之女蕭嵐指給姜喚為妻,兩人成婚後,夫妻甚為和睦。然卻在蕭嵐快要臨盆之時,姜喚被人誣陷通敵叛國,甚至還在家中搜出了往來的書信和物件,陛下震怒,賜三日後處斬,蕭嵐聞訊,難產而亡……

想到此,姜凝不由有些發冷,她既知曉了此事,斷不能讓此事再次發生。

太後居福康宮,因太後信佛,陛下還特意在宮中修了佛堂,又尋了大批的佛經,甚至有些佛經因年久字跡都已有些模糊不清了,此番整理經文,倒比姜凝想的還要費些時日。

因秦蓁在平西大將軍還未回來前,便住在太後的福康宮,是以和太後倒也頗為親近,會時常來入宮拜見太後,如此,少不得也要和姜凝相見。

可近來秦蓁似乎也覺得自己之前,實在沒能在姜凝身上討到半點好處著實無趣,再見到姜凝時,也不再多言,只冷哼了一聲便徑自走遠了。

蕭鈺每逢初一十五,便會入宮來給太後請安,這日蕭鈺前來奉茶,姜凝恰好立在太後身側,覺察到氣氛一時有些冷凝,太後忙在旁笑道:“哀家把你的寵妾喚進宮來整理文書,太子不會生哀家的氣吧!”

蕭鈺神色確實一如往常,甚至沒有半分波瀾,“能為皇祖母做事,是她的福分。”

太後打量了蕭鈺一眼,忽而笑道:“阿凝乖巧伶俐,只做個侍妾未免太委屈她了,封個良娣如何?”

蕭鈺這才擡眼瞧了姜凝,眸子幽邃,“全依皇祖母。”

太後笑著頷首,“你放心,哀家頂多再留一個月,定會把人完完整整的給你送回去。”

蕭鈺一時也未在多言,只道了句前朝還有事後,便出了福康宮。

人俱都退了下,一時殿內只餘太後和一位老嬤嬤在,老嬤嬤想起方才的情形,忍不住問了句,“太後,老奴方才瞧著殿下對那姑娘也無什麽特別,那姑娘又不過只是一個侍妾,太後為何這般看重她?”

太後目光卻笑得意味深長,“在意不在意,不是用眼睛看的。太子素來對誰都很是冷淡,那姑娘可是他第一個主動帶回來的人……”

老嬤嬤有些不解,“前些年,殿下不是還和秦大姑娘……那姑娘和秦大姑娘生的那般相似,殿下帶她回來,不過也只是圖個心理慰藉罷了。”

太後忽而笑了,“那般相似?可哀家看,她們兩個倒很是不同呢……”

老嬤嬤細細思忖了一番,也還是沒摸清,只附和著應了一句,“太後說的是。”

太後飲了一口茶,耐著性子道:“太子是什麽人,他若想要的東西能有得不到的?舊日裏,秦家那丫頭離開長安城,他若想攔,有的是法子,可他呢?”

什麽都沒做。

“哀家可是聽聞皇後昨日裏似乎有意想將秦家丫頭指給他做太子妃,你猜怎麽著,他竟不動聲色的給避了過,你就沒發現,自從那妾室來了福康宮,太子來的次數都多了些?”

老嬤嬤恍然,“所以太後便想做這順水人情,升了那姑娘的位份?”

太後聞言卻笑了,眼角的淡淡細紋都隨著彎了起,當下未答反道:“退下吧,哀家有些乏了。”

眨眼間便到了太後的千秋宴,聖上孝心一片,決定大辦,一時讓有些沈悶的皇宮添了幾分喜氣,這日一大早,朝臣命婦,皇親貴戚便已紛紛入了宮。

天氣漸漸變暖,宮道上皆是人影,禦花園內風景別致,一時引得許多人駐足。

宴席設在傍晚,宮侍們都在忙著布景,在各處穿梭,一時很是熱鬧。

而姜凝便已整理經書為由,待在福康宮,未曾出去。

近來在皇宮中,她因知自己身份特殊,便未曾出過門,這日她正要去偏殿取一些佛經,可佛經還未瞧見,她便已先聽了不少閑話。

窗子外,兩個負責灑掃的小宮娥正在一邊幹著活,一邊閑聊。

其中一個道:“新來的那個姑娘你可知道是什麽來頭?”

“聽聞似乎是太子殿下的妾室,不過倒當真奇怪,你可見了那妾室的樣貌竟和秦大姑娘十分相似。”

“這倒是,不僅如此,似乎就連穿衣打扮都很像,你說她會不會是平西大將軍在外的私生女?”

“你快莫要胡亂揣測,殿下自小便和秦大姑娘關系非常,這份情意才叫人艷羨。至於那個妾室,如今秦大姑娘都回來了,說不定她很快便會失寵了……”

“真是可憐,連個名分都沒有,就連得寵都是因為和秦大姑娘長的像……”

聲音越飄越遠,姜凝心頭暗暗思忖了一番,算算日子,似乎眼下蕭鈺和秦婉的婚事還未定,不過太子大婚,規矩總是極為繁重的,就算定了日子,也會拖很久才會完婚,留給她的時辰倒還算充裕……

夜色落下,宮道內燃著一簇簇的燈煞是好看,想到秦蓁費心費力又想方設法的命人去誘使她出福康宮,姜凝決定成全她一回。

姜凝依著宮侍的話,她提著宮燈行至了禦花園,不過放眼望去,倒是什麽也未瞧見。

姜凝往前走了幾步,終於在假山後,瞧見了蕭鈺和秦婉。

夜色輕悄,周圍又沒有其他人,顯然兩人正是在說悄悄話,姜凝轉身欲走,便聽秦婉嬌柔的聲音傳來,“阿鈺,你之所以把她帶回東宮,讓她成了你的妾,不過都是因為她與我十分相像罷了,你還要口是心非到什麽時候……”

上輩子,姜凝也不偏不倚的聽到了這麽一段話,只是前世的她,傻得要命,再聽說自己只是一個替身時,不僅傷心欲絕,還傻楞楞的便跑開了,那模樣狼狽又不堪。

如今再想來,姜凝忽而有些感慨,大概真是應了那句話,世上本無事,庸人自擾之。

凡事只要換一個角度來想,完全都不再是問題。

比如,秦蓁想讓她看到這一幕,給她添堵;她大可以還回去,不讓秦蓁的詭計得逞。

轉而又想,算了,她還是不去破壞的好。

姜凝正準備悄無聲息的離開,誰料,步子還沒邁出,便忽聽有宮侍在她身旁喚了句,“姑娘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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